我也要來碎碎唸

來到這不大不小的醫院一個多月, 在廊道上走, 電梯前等待, 奇怪, 大家好像都認識我 （知道我是新來的）, 會意地微微笑, 唸出我在醫院的稱謂打招呼或關心道: 還習慣嗎？

呀～～ 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 –

***********************************

研究出第三種路線後, 通勤的時間終於可以縮短在40-50 分鐘, 路線一熟, 開起來壓力小了, 疲累感也大為減輕。二高最近櫻花都開了, 只要有花可賞, 心情就好起來。醫院前的三岔路, 鄰近兩縣還有三市的交界, 三岔路有兩條對我而言是回家的路, 而那第三條的去向, 就像小時對陌生大路的感覺: 通往世界盡頭。但我偶然聽同事說才知道, 那條路一直走下去, 竟然通往中壢的家呢！好像流浪了很多年, 我的人生終於連成一條線了, 賓果！！

***********************************

這個地方, 大樓很新, 院史卻很長很長, 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資深的住民爺爺奶奶, 帶著一種傳說中神經疾病的遺跡。身為一位神經科醫師, 我似乎應比院裡其他人對這疾病都更熟悉。但, 卻是到了這裡, 我才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疾病的威力。不到一百年前, 我們對這疾病還一點辦法都沒有。超過五十年歷史的病歷紙上紀錄著爺爺奶奶們擁有的史上最長住院時間。 這些事實, 也都在我想像之外。怎麼樣算習慣呢？

***********************************

有時從路口開向醫院, 或在爺爺奶奶的新家向窗外望, 都可以看到像陽明那樣的一片青綠山坡。天氣好時, 真想去爬爬山, 就像以前爬軍艦岩那樣。還會想起短暫在頂好醫院16樓當intern的日子, 有呼吸器的三人房也是這樣可以看見美麗的青山, 每次與學長跟查房, 站在寡言的主治, 無言的病人身邊, 目光和一顆心總是禁不住被山給吸走, 失了查房中的注意力。只是這裡的山腳下, 有數不盡的工程車來來往往, 通往山上的路, 早就不知消失在哪次的工事中。

***********************************

這裡喝酒的人絕不比烏來少。不到30歲的年輕人, 保力達B, 啤酒, 竹葉青混著喝。大卡車邊開邊喝。終於rhabdomyolysis被我收住院。出院後, 當然是一次門診也沒回來過。倒是我, 學會了, 從此開車絕不長時間在大卡車身邊開。

***********************************

醫院前一片草坪是我們停車的地方, 削瘦的流浪狗會在附近神出鬼沒, 對你露出乞憐的眼神。偏僻的小地方, 吃的東西少, 我經常走路到醫院旁的小7。路上有個店家養了隻早已脫離迷你階段的迷你豬。皮皺皺的牠真是稱不上可愛, 每回經過, 牠總是卡滋卡滋在籠子裡吃著豐盛的蔬菜大餐。其實不管是豬還是狗, 美也好, 醜也好, 有人愛, 就好。不過要犧牲一點點的自由。

***********************************

大家問我：還習慣嗎？我總是微笑說: 還好,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