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至少我,在進入醫院以前想到急診醫生的第一印象就是拿著電擊板很帥氣的大喊clear電擊,而不管EKG monitor上面跳的是asystole還是PEA。後來進入醫院,對於CPR這種事情越來越沒有感覺,總之就是照著ACLS在走,而且大部分的時候都用在很老身體很糟的病人身上,手上的觸感多是乾瘦的軀體和脆弱的骨頭,因為看過太多,就算真的被我C回來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所以現在的心態已經轉變成一邊做動作一邊在評估我該不該push family簽DNR。
急診醫生不急救要做什麼?當然這部分仍然是我們的專業,只是比重在我心中是越降越低,倒是開始體會到怎麼樣預防手上的病人不要變成在急救室被急救的對象,才是真正高深的學問,尤其在上過近兩百床的觀察室夜班之後,深深體會到怎麼"看病人"才是真正的難,眼神,表情,cold sweating,呼吸,更不幸的是大部分時間中,這些真正critical的病人是被一群Psychi病人與family淹沒的!能心如止水,把他挑出來的才是高手,而不是對著asystole喊clear。
之前跟一個attending在查房,正在看某一床在留觀室的爺爺,他看了一下就跟我說,「你現在就把他推去on endo」那時候R1也沒想什麼,對於on endo這種事情還處於跟現在不同,躍躍欲試的階段,當我正跟另一個同事在急救室裡準備打藥的時候,這位資深attending就晃進來看了一下,笑笑的說,「還好吧?該不會是difficult airway吧?」我看了一下病人,瘦瘦的,脖子也不短,一副就是很好on的樣子,我很有信心的跟老闆說:「不是,沒問題!」,心裡想著:他看起來一點都不difficult啊!然後他就笑笑的走了,只是當我muscle relaxant打下去,右手準備要打開病人的嘴巴的時候,心中暗想「挫賽,打不開!」,不管我怎麼凹怎麼扳,爺爺的嘴巴大概是bed ridden太久整個rigid掉了,即使我把muscle relaxant的dose加倍,仍然是不動如山。最後就很囧的扣mask,叫同事call麻醉科來on nasal endo。我只能說某些老V看起來混混的,看病人的功力深不可測。
今天遇到一個OHCA病人(中文白話叫做來急診時已經掛了),看起來乾瘦到不行,臉色蒼白沒有血色,我看EMT弟兄氧氣沒給,也沒在做急救,就跟家屬站在床邊發呆,我走到床邊,心裡想阿現在是什麼情況,這裡是太平間還是急診室啊?忍住跳上床CPR的身體原始衝動,問了一下旁邊那位女兒,你們是有要急救嗎?其實這東西有點難以說出口,有點類似你去錢櫃還有服務生跑進來問你「想唱歌嗎?」後來知道這個伯伯是肺癌末期病人,家屬決定sign DNR,只是DNR還有很多選項,比如說on endo啦電擊啦心臟按摩啦藥物啦,一個一個問又有點五十嵐問你要不要去冰半糖的fu…大部分得到的答案都是:我們不希望他太痛苦。然後我又要開始為這四種動作做一個痛苦度排行榜,說真的我哪知道被電擊跟被ON endo哪個比較痛啊。「是的,再跟您重複一次喔,一份拒電擊、要心臟按摩、拒插管、要打藥的CPR特餐,馬上為您送到。」而且有時候情況緊急,看著時間在家屬猶豫間一秒一秒的流逝,呆呆的站在床邊什麼都不做還真的不太自在。
後來伯伯就被送去往生室,點了一下病歷,看到了他的出生年月日,我就問旁邊的學弟:「你猜剛剛那個病人幾歲」,他說:「七十幾吧」,恩,電腦上顯示他52歲,cancer的侵蝕加上chemotherapy,他的生命被兩倍速快轉,我們共同的感想是:健康才是一切。

星期日, 21. 9月 2008
推錢櫃and五十嵐…
就是那種FU,
碩士比喻的真好…